04/09/2026
這是一位我們大家都知道的人物,但他不為人知的事情是,一直發揚著台灣~非常值得尊敬的大哥,麥導~
他原本想站上世界最高峰
後來把二十多年留給台灣的山
1995年,麥覺明原本離世界最高峰很近。
那一年,他入選台灣聖母峰遠征隊。為了這趟遠征,他幾乎把原本的生活全部停下來,整整一年沒有工作,沒有固定收入,把時間拿去接受高強度訓練。那時候的他很在意「登頂」這件事,後來自己也坦白,年輕時只要爬山遇到天氣不好、被迫撤退,甚至會鬱卒好幾天。對當時的麥覺明來說,走進山裡,目標很清楚,就是站到最高的地方。
但真正到了聖母峰,事情沒有照準備了一年的劇本走。
就在準備攻頂的最後階段,他所屬團隊營地裡的氧氣瓶遭竊。八千公尺以上的環境,氧氣不是少帶一件裝備那麼簡單,而是直接影響一個人能不能安全繼續往上。面對供給不足,麥覺明最後只能撤退。他多年後上節目重新提到這件事,仍記得當時的難受,形容自己是「含淚下山」。
我看到這一段時,反而覺得它很像麥覺明後來二十多年工作的起點。
不是因為一次沒有登頂,就突然得到什麼人生啟示。真實人生通常沒有這麼整齊。只是從他的經歷往後看,會發現原本那個一心想站到最高點的人,後來花最多時間做的事情,慢慢變成了另外一種「走山」。
麥覺明原本念的是會計,真正改變方向,是因為自己一直放不下對山的興趣。從大學加入登山社開始,他就經常往山裡跑,後來乾脆離開原本所學的路,投入行腳節目製作,從幕後一路做到製作人、導演、主持人。這個選擇看起來很浪漫,但真正開始拍山岳節目後,工作內容其實一點也不浪漫:攝影器材、電池、糧食全部要靠人背,天候不會配合拍攝進度,山徑也不會因為扛著攝影機就變得比較好走。
2002年4月7日,《MIT台灣誌》正式開播。
那時候台灣電視上的行腳節目不少,但真正長期把攝影團隊帶進高山,把山岳、生態、歷史與生活在山裡的人一起留下來的節目並不多。麥覺明和團隊開始沿著台灣的山路走,從百岳、古道到部落,一趟一趟把那些平常大部分人到不了的地方帶回電視機前。
這一走,就是十八年。
有些地方不是去一次就結束。他們要碰天氣、等季節,也要重新尋找那些藏在山裡的故事。節目除了山景,還記錄地質、生態、動植物、歷史遺跡和地方人物。對很多觀眾來說,第一次知道某條古道、第一次看見中央山脈深處的山屋,甚至第一次理解一座山以前發生過什麼,都是透過這個節目。
到了2019年12月29日,《MIT台灣誌》播出第906集後,中視決定不再續約。
一個從2002年開始、做了18年的節目突然停下來,對麥覺明和整個攝製團隊來說,不只是少了一個播出時段。那也是很多工作人員的生計,以及一套已經走了906集、還想繼續走下去的紀錄方式。當時麥覺明接受訪問時說,他會繼續尋找其他電視或網路平台,希望替節目找到新的出口。
而事情後來確實沒有停在906集。
2020年8月,《MIT台灣誌》轉到MOMO綜合台重新出發,第907集從干卓萬群峰開始。停播八個多月後,原本中斷的集數重新往下走。節目介紹裡寫了一句很符合他們這些年狀態的話:「每一次下山,又是另一段山旅的開始。」
如果只看履歷,很容易把麥覺明寫成一個「從聖母峰失敗後,轉身記錄台灣」的漂亮故事。
但我覺得實際情況比這更有意思。
聖母峰並沒有因為他撤退就失去意義,那次撤退也不是什麼浪漫的命運安排。在高海拔環境裡,氧氣不足就是必須面對的安全條件,撤退本來就是登山的一部分。真正改變的,或許不是那一座山,而是人在走了很多年之後,開始知道自己除了站上山頂,還能把什麼帶回來。
年輕時的麥覺明很想證明自己能登頂。
後來攝影機跟著他走進中央山脈,他開始花更多時間停下來看一棵樹、一條廢棄古道、一座山屋,或一個住在山裡的人。從「我要到最高的地方」,慢慢變成「這個地方值得被留下來」。
我覺得這才是他和山之間最有意思的變化。
1995年,他沒有站上自己想去的那座世界最高峰。
但從2002年開始,他和一群扛著攝影器材的人,把台灣一條又一條山徑走進鏡頭裡。906集之後停過一次,第907集又重新出發。
聖母峰一直都在。
而他後來真正留下來的,並不是一張站在世界最高點的照片。
是很多年以後,當有些山路、有些人物,甚至有些山林裡的樣子已經改變,我們還能從那些影像裡,看見它們曾經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