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9/2026
《生醫科學家的日常》 ISSCR 2026 Day 1|終於見到山中伸彌教授了!
今天對我來說,最大的收穫不是演講,而是終於有機會跟 Shinya Yamanaka 教授見面、聊天。
從學生時代開始,Yamanaka 教授就是我一直很敬佩的科學家之一。他發現 induced pluripotent stem cells(iPSC),不只改變了幹細胞研究,也讓再生醫學、疾病模型、藥物開發,甚至細胞治療進入一個全新的時代。
以前都是在 paper、新聞,或是大型會議的舞台上看到他。今天終於能當面跟他聊幾句,真的有種完成一個小小里程碑的感覺。
今天上午的 keynote 也完全是夢幻陣容。
🔹 Shinya Yamanaka
Two Decades of Induced Pluripotent Stem Cell Research: From Discovery to Diverse Applications
iPSC 從發現到現在已經快 20 年,這項技術一路從基礎研究走向臨床,也讓我們開始真正思考再生醫學可以如何改變病人的治療方式。
🔹 Madeline Lancaster
分享利用 brain organoid 研究人類大腦發育與疾病。
🔹 Yukiko Gotoh
分享神經幹細胞在大腦皮質發育過程中的命運決定機制。
🔹 Feng Zhang
Broad Institute 的 Feng Zhang,則帶來他對 biological diversity 與新一代基因工具的最新研究。
這也是我很喜歡 ISSCR 的地方。
同一個上午,可以從 iPSC、Organoid、Neural Development,一路聽到 Genome Engineering,看到不同領域的研究慢慢串在一起,也更能感受到未來再生醫學正在往哪個方向走。
接下來幾天,我會持續分享這次 ISSCR 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演講,以及一些在會場和國際研究者交流的觀察。
也希望把第一手的資訊,帶回來分享給大家。
#台灣生醫科學家在美國
07/09/2026
🧬 《生醫科學家的觀察》 Prime Medicine 擊敗 Beam 專利戰:基因編輯真正的戰場,不是在實驗室,而是在專利布局
如果最近有在追 gene editing 的新聞,今天這則我覺得很值得分享。
很多媒體都把焦點放在 Prime Medicine 打贏 Beam Therapeutics,成功保住 AATD 基因編輯療法 PM647 的開發資格。
但我覺得,真正值得討論的不是誰贏了仲裁。
而是它再次提醒大家:
現在的基因編輯產業,比的不只是誰的技術比較厲害,而是誰有能力把技術一路走到上市。
而這條路,除了科學,還有專利、授權、法律,以及商業策略。
📌 這次發生了什麼事?
Prime Medicine 和 Beam Therapeutics 都源自 Harvard 教授 David Liu 的研究。
Beam 發展的是 Base Editing;Prime 則發展 Prime Editing。
2019 年,雙方曾簽署合作與授權協議,希望避免在相同疾病直接競爭。
但 2025 年,Prime 宣布開發治療 Alpha-1 Antitrypsin Deficiency(AATD) 的 PM647,而 Beam 自己也有 BEAM-302,因此 Beam 認為 Prime 違反協議並提出仲裁。
最新結果是:
✅ Prime 勝訴,不需支付任何賠償,也可以繼續推進 PM647。
不過 Beam 也表示,仍會持續捍衛自己的專利權。
所以我認為,這場 IP 戰還沒有真正結束。
🧬 Base Editing vs Prime Editing
很多人在討論哪個技術比較厲害。
但我反而覺得,兩者比較像不同工具。
Base Editing 一次修改單一 DNA 字母,例如 A→G。
Prime Editing 則像 DNA 的文字編輯器,除了替換之外,也能做到插入、刪除,因此理論上能修正更多種類的突變。
目前 Base Editing 臨床發展較成熟,而 Prime Editing 則有更大的應用潛力,未來應該會各自在不同疾病找到定位,而不是誰完全取代誰。
💡 我真正看到的是另一件事。
這幾年大家談 gene editing,很容易把焦點放在新技術、新 editor、新 delivery。
但如果今天站在投資人、Big Pharma 或 BD 的角度,他們第一個問題通常不是:
「技術厲不厲害?」
而是:
「這個資產有沒有 Freedom to Operate(FTO)?」
也就是說,就算技術很好,能不能一路做到上市?會不會因為專利糾紛而卡住?
現在開發一個新藥,投入十億美元以上已經很常見。
沒有任何一家公司,希望做到 Phase 3 才發現 IP 有問題。
因此現在的大型授權、M&A,甚至投資案,IP 已經和臨床數據一樣重要。
🇹🇼 這也是我覺得台灣生技值得思考的一件事。
我們一直都很重視技術。
但很多國際新創,從公司成立第一天就在規劃:
✔ 專利怎麼布局?
✔ 哪些市場先申請?
✔ 未來授權是否有 FTO?
因為對投資人而言,一家公司真正的價值,不只是技術本身,而是這項技術能不能順利變成產品。
📖 我的觀察
我覺得 gene editing 產業正在走向成熟。
成熟的產業,比的不再只有科學。
還包括:
✔ 臨床速度
✔ 製造能力
✔ 商業策略
✔ 專利布局
今天 Prime 贏得仲裁,我覺得最大的意義,不是股價漲了多少。
而是再次提醒所有 biotech:
真正的競爭,不只是發明一項新技術,而是建立一個能夠順利走到病人面前的平台。
而在這條路上,IP 已經不是法務部門的事情,而是公司策略的一部分。
你怎麼看?
未來基因編輯平台真正的護城河,會是技術、delivery,還是專利布局?歡迎留言討論。
#生技 #基因編輯 #基因治療 #專利 #台灣生醫科學家在美國
07/09/2026
🧬 《生醫科學家的觀察》中國 VBP 到底有多大影響力?一場涉嫌偽造醫師連署事件,透露跨國藥廠正在面對的新現實
今天看到一則新聞,內容是一家外商藥廠涉嫌在中國帶量採購(VBP)過程中偽造醫師連署,希望影響產品是否被納入競標。
坦白說,我第一眼看到新聞時,最吸引我的不是「造假」。
而是另一個問題:
VBP 到底已經發展到什麼程度,才會讓一家跨國藥廠願意冒這麼大的風險?
如果不了解 VBP,這則新聞其實很難看懂。
什麼是 VBP?
VBP,全名是 Volume-Based Procurement(帶量採購)。
簡單來說,就是政府把原本由各家醫院分別採購藥品,改成政府統一招標。
政府會先估算全國需要多少藥量,再要求符合資格的藥廠一起投標。
誰願意提供最低、最有競爭力的價格,就有機會拿到大量醫院訂單。
所以它不是單純的「比誰最便宜」。
而是用「市場規模」去交換「價格」。
藥廠願意降價,是因為只要得標,就能一次取得很大的市場;相反地,如果沒有得標,原本的市占率可能很快就被競爭對手取代。
也因為如此,VBP 從推出以來,一直都是中國控制醫療支出的重要政策工具。
對原廠藥來說,VBP 的壓力其實很大
很多人會以為,VBP 主要是在影響學名藥。
但這幾年可以看到,越來越多原廠藥也開始被納入。
尤其是專利即將到期、或已經有多家學名藥上市的產品。
這代表什麼?
代表原廠不再只是跟一兩家公司競爭。
有時候是一口氣要面對二、三十家學名藥廠。
這次新聞提到的 Entresto 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去年在中國公立醫院市場,Entresto 的銷售額超過 60 億人民幣,其中九成以上還是 Novartis 原廠。
但今年,已經有三十多家學名藥公司準備一起競標。
換句話說,一個原本由單一公司主導的 blockbuster 市場,很可能因為一次帶量採購,就重新分配。
這也是為什麼,VBP 對跨國藥廠來說,從來不是單純的降價而已。
它影響的是未來好幾年的市場布局。
我反而注意到另一件事
最近一年,如果大家有一直看我分享的新聞,應該會發現中國生技出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
一方面,中國公司開始大量把新藥授權給歐美藥廠。
另一方面,中國政府卻持續透過 VBP 壓低成熟產品的價格。
乍看之下,好像有點矛盾。
但我認為,這其實反映的是中國希望建立兩種不同的市場。
創新藥,希望吸引全球合作;成熟產品,希望透過競爭降低醫療支出。
也就是說,真正有價值的創新,中國願意花錢。
但是已經成熟、可替代的產品,就必須接受價格競爭。
這樣的策略,其實比很多人想像得更有層次。
我覺得這件事,台灣也值得觀察
看到這則新聞,我想到的不只是中國。
台灣同樣有健保制度,也同樣面臨醫療支出持續增加的挑戰。
未來如何在控制醫療成本、鼓勵新藥創新,以及吸引國際藥廠持續投入之間取得平衡,我想會是每個國家都要回答的問題。
所以,我不會把今天這則新聞當成一個單純的造假事件。
我反而把它看成是一個訊號。
當一套採購制度足以影響數十億美元的市場時,它影響的就不只是藥價,而是整個產業的商業策略、專利布局,甚至企業治理。
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覺得,現在如果要看全球生技產業,中國市場已經不能只看研發,也不能只看 BD。
政策本身,就是競爭力的一部分。
#中國生技 #帶量採購 #藥價政策 #新藥開發 #醫藥產業 #台灣生醫科學家在美國
07/09/2026
🧬 《生醫科學家的觀察》 FDA 又核准一款 IgA 腎病(IgAN)新藥,但我覺得真正值得看的,不是 FDA approval 本身。
如果你這幾年都有在看腎臟疾病的新藥開發,應該會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五年前,IgA nephropathy(IgAN)幾乎還是一個沒有新藥、大家只能靠支持性治療的疾病。
但到了今天,美國 FDA 已經陸續核准了 第六款 IgAN 新藥。
短短幾年,一個原本相對冷門的疾病,突然變成 Novartis、Otsuka、Vertex、Vera 等公司都積極布局的新戰場。
我覺得,這個變化本身,比任何一家公司拿到 approval 都更值得注意。
這次獲准的是 Vera Therapeutics 的 Trutakna(atacicept)。
最大的特色,是它同時抑制 BAFF(B-cell Activating Factor) 和 APRIL(A Proliferation-Inducing Ligand) 兩個與 B cell 活化有關的重要訊號,因此也是美國第一個獲准的 BAFF/APRIL 雙標靶療法。
如果把 IgAN 的病程想像成一條河流,很多藥物是在下游減少發炎、保護腎臟;而 Vera 希望做的是更往上游,把異常 IgA 抗體的產生就先壓下來。
這也是他們一直強調的治療策略。
不過,我覺得接下來真正有趣的地方,是市場已經開始從「誰先上市」轉變成「誰真的能證明長期療效」。
過去很多 IgAN 臨床試驗,大家最常看到的數據就是 UPCR(尿蛋白/肌酸酐比)下降多少。
但現在 FDA、醫師,甚至 payer,更在意的是另一個指標——eGFR(estimated glomerular filtration rate)。
原因很簡單。
蛋白尿下降固然重要,但病人真正關心的是:
是不是可以延後腎功能惡化?是不是能晚幾年進入洗腎?
而 eGFR,才是真正反映腎功能是否被保留下來的重要指標。
所以未來 BAFF/APRIL、APRIL inhibitor,甚至其他 IgAN 新藥,最後都還是會回到同一個問題:
誰能讓 eGFR 維持得更久?
另外,我還看到另一個值得觀察的趨勢。
最近幾年,自體免疫疾病的新藥研發,好像又慢慢回到 B cell biology。
從 CD20、CD19、BCMA,到現在的 BAFF/APRIL,大家開始重新思考:
是不是能更早介入 B cell 的成熟與抗體生成,而不是等發炎已經發生才開始治療。
如果這條路真的成功,它未來影響的可能就不只是 IgAN。
包括膜性腎病(Membranous nephropathy)、FSGS、乾燥症(Sjögren syndrome)、重症肌無力(Myasthenia gravis)等疾病,都有機會看到類似策略。
所以我自己反而把這次 FDA 核准,看成是一個新治療平台開始成熟,而不只是多了一款藥。
最後,我覺得這個市場還有一件事情很值得大家持續追蹤。
今年底,Vertex 的 povetacicept 也將迎來 FDA 審查。
如果順利核准,IgAN 很可能正式進入 BAFF/APRIL 類藥物彼此競爭 的時代。
到那時候,比的可能就不再只是療效。
安全性、給藥頻率、價格、保險給付,以及醫師使用經驗,都會開始影響市場。
很多人認為 rare disease 市場最後只會剩下一個贏家。
但我反而比較認同 Vera CEO 的看法。
未來的 IgAN,比較像 GLP-1 以前的市場。
機制不同、定位不同,各家公司都有機會找到自己的位置。
真正的贏家,不一定是第一個上市的人,而是最能證明病人長期獲益的人。
不知道大家覺得,IgAN 最後會不會也變成下一個 blockbuster 聚集的新戰場?
#新藥開發 #生技產業 #台灣生醫科學家在美國
07/09/2026
🧬 生醫科學家每日快報|2026/07/08|AstraZeneca 21 億美元布局 COPD・Prime 與 Beam 專利戰暫時分出高下・Xiaflex 三期成功拓展第三適應症
今天這三則新聞看起來沒有什麼關聯。
一個是跨國授權合作(Licensing Deal)、一個是 Gene Editing 專利爭議,另一個則是成熟產品成功拓展新適應症。
但放在一起看,我看到的是同一件事:
現在真正有價值的,不只是資產本身,而是誰能更早降低不確定性,把開發、監管與商業化的路徑掌握在自己手上。
1. AstraZeneca 21 億美元布局 COPD,新一代 PDE3/4 賽道競爭升溫
新聞摘要
AstraZeneca 支付 2 億美元 upfront,取得中國生物製藥(Sino Biopharmaceutical)PDE3/4 inhibitor TQC3721 在中國以外市場的開發與商業化權利,整體交易金額最高可達 21 億美元。這項產品目前已在中國進行 Phase 3 與 Phase 2 臨床試驗。
我的觀察
我比較在意的不是這筆授權交易本身,而是時間點。
Merck 已經透過 Ohtuvayre 證明 PDE3/4 機制具備商業潛力後,AstraZeneca 選擇直接補上一張牌,代表 COPD 市場開始進入下一輪機制競爭。
現在比的不只是誰有產品,而是誰能更早卡位下一代治療選項。
2. Prime 與 Beam 專利戰,真正影響的是臨床推進速度
新聞摘要
Prime Medicine 在與 Beam Therapeutics 的仲裁案中暫時取得有利結果,可持續推進 AATD 候選療法 PM647。Beam 則表示,不同意部分裁決內容,並強調自身核心 Prime Editing 專利布局並未受到影響。
我的觀察
很多人會把這則新聞解讀成一場法律攻防。
但對基因編輯公司而言,IP 從來不是法務部門的事情,而是整個產品開發策略的一部分。
如果專利存在重大不確定性,後面的募資、BD 合作、臨床設計甚至上市規劃,都可能受到影響。
這次裁決最大的意義,是 Prime 至少暫時掃除了最重要的一個障礙,讓 PM647 能繼續往臨床開發推進。
3. Xiaflex 三期成功,成熟產品仍有成長空間
新聞摘要
Keenova 宣布 Xiaflex 用於 plantar fibromatosis 的 Phase 3 試驗達成主要與次要終點,安全性與既有標籤一致,公司預計今年第四季向 FDA 提交申請。
我的觀察
這條新聞提醒我們一件很容易被忽略的事。
成熟產品真正的價值,不一定來自全新的技術平台,而是能不能持續拓展新的適應症,延長產品生命週期。
對大型藥廠來說,這種策略通常比重新打造一個全新產品更有效率,也更符合商業化的現實。
我的結論
今天三則新聞,其實都圍繞著同一個主題:
降低不確定性。
* AstraZeneca 提前布局下一代 COPD 治療市場。
* Prime Medicine 暫時排除臨床推進最大的專利風險。
* Keenova 則透過新適應症,持續放大成熟產品的商業價值。
現在市場願意給高估值的,往往不是故事最多的公司,而是那些能一步一步降低風險,把資產更快推向商業化的公司。
這也是我今天最大的觀察
以上內容整理自公開資訊,並加入我的產業觀察,不構成任何醫療、投資或法律建議。
#生醫科學家每日快報 #生技新聞 #新藥開發
07/08/2026
🧬 《生醫科學家的觀察》 中國 GLP-1 不再只是追趕者,口服減重藥真正的競爭,已經從「效果」轉向「體驗」
最近幾乎每隔幾天,就會看到一篇 GLP-1 的新聞。
有人推出新的口服藥,有人做長效植入劑,有人做雙重受體(GLP-1/GIP),也有人開始布局三重受體。
如果把這些新聞放在一起看,我最近最大的感覺反而不是「又有一款減重藥成功了」。
而是 GLP-1 已經慢慢走過 Proof of Concept 的階段,正式進入產品競爭(Product Competition)的時代。
以前大家比的是:
「到底能減幾公斤?」
現在開始比的是:
「病人願不願意吃?」
「副作用能不能接受?」
「成本夠不夠低?」
「醫師願不願意開?」
今天 Kailera 與中國恆瑞醫藥(Hengrui Pharma)公布的 Phase 3 結果,我覺得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口服 GLP-1,再多一位重量級競爭者
這次公布的是口服小分子 GLP-1 receptor agonist HRS-7535(KAI-7535)。
兩項中國 Phase 3 臨床試驗都成功達到主要終點,包括:
• 肥胖/過重患者
• 第二型糖尿病患者
如果順利,下一步就是向中國 NMPA 提出上市申請。
而中國以外市場,則由今年才 IPO 的 Kailera Therapeutics 負責開發。
如果只看減重效果,其實大家已經越來越接近
這次最高劑量的結果大約是:
✅ 約 11% 體重下降
如果放到現在市場一起比較:
* Lilly oral GLP-1:約 11%
* Novo Nordisk oral Wegovy:約 13–14%
* Kailera:約 11%
差距其實沒有大家想像的大。
我反而很認同 Kailera CEO Ronald Renaud 最近的一句話。
他認為未來大部分口服 GLP-1,大概都會落在 10–15% 這個區間。
如果這個判斷成立,那代表市場接下來很可能不會再因為「多減 1%、少減 1%」就決定誰贏。
真正開始拉開差距的,會是其他因素。
副作用,可能才是下一輪真正的戰場
這也是我看到這篇新聞第一個注意到的地方。
這次公布的副作用比例其實不低。
* Nausea:70%
* Vomiting:68.6%
* Diarrhea:36.9%
如果跟目前 Novo Nordisk 或 Eli Lilly 已公布的大型臨床資料相比,這些比例都偏高一些。
GLP-1 的副作用大家並不陌生。
真正的問題不是有沒有噁心。
而是:
病人能不能持續吃一年、兩年,甚至更久。
因為肥胖治療不像抗生素,不是吃一個星期就結束。
它更像慢性病管理。
如果病人因為副作用停藥,再好的 efficacy,也很難真正轉換成商業成功。
所以我一直覺得,未來 GLP-1 的競爭,耐受性(tolerability)可能會比減重效果更重要。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是中國 biotech 的位置正在改變
如果把時間拉回五到十年前,很多中國 biotech 的策略,還是以 license-in 為主。
但這幾年開始看到越來越多公司:
自己做新藥
自己完成大型臨床
再把海外權利授權出去。
這次就是很典型的案例。
中國市場由恆瑞負責。
海外市場交給 Kailera。
這種「中國研發、全球商業化」的模式,未來應該只會越來越常見。
對全球大型藥廠來說,中國已經不只是市場,也是越來越重要的創新來源。
我的觀察
我覺得現在很多人在討論 GLP-1,都還停留在「哪一家公司減得比較多」。
但如果站在產業角度,我更有興趣的是另一件事。
未來五年,真正決定市場版圖的,可能不是 efficacy。
而是整個產品體驗(Product Experience)。
包括:
* 病人願不願意每天吃?
* 副作用能不能接受?
* 能不能長期持續治療?
* 保險願不願意給付?
* 生產成本能不能壓低?
* 有沒有機會和 GIP、Amylin 或其他新機制做 combination?
最近 Novo 在布局植入式 GLP-1、Lilly 持續推進口服產品,中國公司也開始拿出具有競爭力的 Phase 3 數據。
把這些新聞放在一起看,我覺得市場已經很明顯地進入下一個階段。
未來大家比的不只是「誰的藥比較有效」,而是「誰能把病人留下來」。
這可能才是下一輪 GLP-1 大戰真正的勝負點。
#中國生技 #減重藥 #肥胖治療 #生技新聞 #台灣生醫科學家在美國
07/08/2026
🧬 《生醫科學家的觀察》中國生技不只做CDMO了!Whitehawk 攜手 Biocytogen 開發 ADC,台灣該如何面對中國生技崛起?
最近如果有持續追蹤國際生技新聞,應該會發現一件事情。
中國生技公司的角色,正在快速改變。
以前大家提到中國 biotech,第一個想到的是 CDMO、成本、製造能力。
但這兩年,我看到的新聞越來越不是這樣。
今天 Whitehawk 和 Biocytogen 的合作,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真正值得看的,不只是合作本身,而是中國開始輸出的,是創新平台(Innovation Platform),而不是生產能力。
今天發生了什麼?
美國 ADC 公司 Whitehawk Therapeutics 宣布與中國 Biocytogen 合作。
合作內容包括:
• Biocytogen 提供 5 個雙特異性抗體(Bispecific Antibodies)
• Whitehawk 利用自己的 ADC 技術平台開發 ADC
• Whitehawk 可選擇推進成功的 ADC 專案
• Biocytogen 收取 upfront 與 milestone(未公開)
簡單來說,就是:
中國提供抗體創新平台,美國提供 ADC 開發能力。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 Biocytogen
很多人可能沒有注意過這家公司。
但如果過去兩年有在追蹤 ADC,就會發現它一直出現在各種合作新聞裡。
像是:
• IDEAYA(最高 4 億美元)
• SOTIO(最高 3.26 億美元)
• Whitehawk(最新合作)
這代表一件事情。
全球 Biotech 已經開始認可 Biocytogen 的 antibody discovery 平台。
也就是說,
它賣的不只是抗體,
而是創新能力。
我認為中國生技真正的崛起,並不是因為便宜
很多人還停留在以前的印象:
中國就是做得快、做得便宜。
但如果只看到這裡,我覺得已經落後市場兩三年了。
現在中國最大的優勢開始變成:
• 巨大的研發人才庫
• 快速累積的臨床資料
• 大量創業公司
• AI + 藥物設計能力快速提升
• 抗體平台愈來愈成熟
• 國際授權經驗快速增加
換句話說,
中國開始出口的是
Innovation,而不是 Manufacturing。
那台灣該怎麼面對?
我反而不會把它看成是威脅。
而是提醒我們,
台灣不能再跟中國比成本。
也不能再期待只靠製造就能建立競爭力。
因為中國市場、人才、資金規模,都不是台灣能直接競爭的。
台灣真正應該發展的,是中國短時間內不容易複製的能力。
例如:
• 高品質的臨床轉譯研究(Translational Research)
• 美國 FDA 法規與全球法規人才
• 國際 BD(Business Development)
• 跨國專案管理能力
• AI 與生醫的跨領域整合
• 與美國、歐洲生態系的深度合作
甚至更重要的是,
成為亞洲與全球市場之間的橋樑。
我自己的觀察
如果回頭看最近一年,
幾乎每週都能看到中國 biotech 出現在國際授權新聞。
ADC。
GLP-1。
雙特異性抗體。
AI 新藥。
RNA。
幾乎所有熱門領域都有中國公司的身影。
我認為,
全球生技的競爭已經不是
美國 vs 中國。
而是
誰能建立最強的平台(Platform)。
未來真正有價值的公司,
不是只擁有一個成功的新藥,
而是能夠持續產生新藥的平台。
這也是我認為台灣下一步最需要思考的方向。
不是如何追上中國,
而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不可取代性。
你怎麼看中國生技的崛起?
你認為台灣下一個十年的機會,會是在 AI、生技、CDMO,還是跨國合作?
歡迎一起討論。
#中國生技 #中國創新 #生技產業 #台灣生醫科學家在美國
07/08/2026
🧬 《生醫科學家的觀察》 Vertex 豪砸 100 億美元收購 Crinetics|真正買的不只是新藥,而是下一個 50 億美元 Franchise
如果最近有在看 biotech M&A,今年真的可以說是一波接一波。
繼 AbbVie、GSK、Sun Pharma 之後,今天又出現另一筆超過 100 億美元的大交易。
這次主角,是 Boston 的 Vertex Pharmaceuticals。
Vertex 宣布以 100 億美元(每股 85 美元、溢價約 102%) 收購 Crinetics Pharmaceuticals,也是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一筆併購。
很多媒體第一時間都把焦點放在 Acromegaly(肢端肥大症)新藥 Palsonify。
但我自己反而覺得,Vertex 真正想買的,其實不是已上市產品。
而是還在後期臨床的 atumelnant。
為什麼這筆交易重要?
Vertex 過去一直有一個大家都知道的問題。
公司的成功幾乎全部建立在 Cystic Fibrosis(CF)。
2025 年約 120 億美元營收,其中 93% 都來自 CF franchise。
這代表什麼?
代表現金流非常漂亮。
但也代表風險非常集中。
所以近幾年,其實可以看到 Vertex 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情:
把自己的收入來源慢慢分散。
例如:
✔ 疼痛(Journavx)
✔ 血液疾病(Casgevy)
✔ 腎臟疾病(Alpine Immune Sciences)
✔ 今天再加入 Endocrinology(Crinetics)
這其實是在打造 Big Pharma 很典型的 multi-franchise strategy。
Vertex 為什麼願意付超過 100% Premium?
市場第一個反應就是:
會不會買太貴?
畢竟 Crinetics 股價直接被溢價超過一倍。
但如果仔細去看 Vertex management 的 conference call,其實答案很明顯。
CEO Reshma Kewalramani 甚至形容:
“When we saw the Phase 2 data, we were floored.”
Commercial team 更直接說:
“Holy Grail.”
一家向來投資相對謹慎的公司,公開用這麼強烈的形容詞,其實不常見。
代表他們看到的不只是漂亮的 Phase 2。
而是未來可能改變整個疾病治療方式的機會。
我比較關心的是另一個訊號
如果看近兩年的大型併購,你會發現一件事情。
現在大型藥廠願意花大錢收購的,
已經不是只有 Platform。
而是:
接近商業化、臨床風險已經大幅下降,但市場還沒有完全反映價值的資產。
例如:
* Alpine(Vertex)
* Apogee(AbbVie)
* Nuvalent(GSK)
* Crinetics(Vertex)
共同特色都很像。
不是只有概念。
而是已經開始看到 commercial visibility。
對 Boston Biotech 又是一個好消息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是,
Boston 生技聚落今年真的持續展現驚人的能量。
Vertex、Moderna、Novo、Flagship 等大型公司持續活躍。
另一方面,也越來越多中型 biotech 在成熟後,成為大型藥廠併購的標的。
這也代表 Boston 不只是創業中心。
更是一個持續產生 blockbuster 與大型 M&A 的創新引擎。
我的觀察
我一直覺得,很多人看 M&A 都只看成交金額。
但真正值得研究的是:
為什麼願意花這麼多錢?
因為大型藥廠最終買的,其實不是一家公司。
而是未來 10~15 年的成長曲線。
如果 Vertex 對 atumelnant 的判斷正確,今天看起來昂貴的 100 億美元,幾年後可能只是另一筆成功的長期投資。
接下來值得關注的,就是 atumelnant 後續的臨床數據,以及 Vertex 能否順利把內分泌疾病打造為繼 CF、血液疾病、疼痛與腎臟疾病之後的第五大成長支柱。
大家覺得這筆交易值不值 100 億美元?歡迎留言一起討論。
#生技 #生技新聞 #藥廠併購 #新藥開發 #台灣生醫科學家在美國
07/08/2026
《生醫科學家的日常》 ✈️ 準備出發 Montreal!
現在正在 Boston Logan Airport,準備飛往加拿大 Montreal,參加 ISSCR 2026 (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Stem Cell Research Annual Meeting)。
每年 ISSCR 都是全球幹細胞、再生醫學、細胞治療、基因編輯、organoid、AI 與生醫技術的重要年度盛會,也是我每年最期待的會議之一。
今年除了自己參加會議之外,也會帶著學生一起學習,希望讓大家不只是聽演講,更能真正體驗國際學術會議、練習 networking、認識來自世界各地的研究者,看看世界最前沿的生醫研究正在往哪個方向走。
接下來幾天,我也會持續在 「台灣生醫科學家在美國」 分享第一手觀察,包括:
🔬 幹細胞與再生醫學最新研究
🧬 Cell Therapy、Gene Editing 最新發展
🤖 AI 在生醫研究的新應用
💊 新創公司與產業合作趨勢
🌍 我在會場看到的有趣技術、Poster、Keynote,以及一些台灣值得思考的地方。
如果今年也有台灣的朋友會來 ISSCR 2026,歡迎留言讓我知道! 😊
有機會的話,大家可以在 Montreal 現場交流、認識一下,也很期待和更多來自台灣的研究者、生技業朋友、新創團隊碰面。
如果大家有特別想知道哪個領域,也歡迎留言,我會盡量幫大家到現場看看。
Montreal,我來了!
#台灣生醫科學家在美國
07/08/2026
🧬 《生醫科學家的觀察》Novo Nordisk 為什麼開始做 GLP-1 植入劑?下一場競爭已經不是藥,而是 Drug Delivery
如果這幾年都有在追 GLP-1,你會發現一件事。
一開始大家比的是療效。
後來開始比副作用、減重幅度、適應症。
但最近一年,我看到越來越多公司的方向開始改變。
現在開始比的是:怎麼把藥送進人體。
Novo Nordisk 最新宣布與美國 MedTech 公司 Vivani Medical 合作,開發超長效 semaglutide 植入式裝置(NPM-139),希望做到一年一次,甚至一年兩次的治療。
第一個人體 Phase 1 試驗也即將展開,並直接和 Wegovy 注射組做比較。
這代表 Novo 想解決的問題,已經不是 semaglutide 有沒有效,而是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病人能不能一直用下去。
肥胖是一個慢性疾病。
真正的挑戰,其實不是把體重降下來,而是多年之後,病人還願不願意接受治療。
現實世界的資料一直都告訴我們,很多患者在開始使用 GLP-1 幾個月到一年內就停止治療。
原因很多。
有人忘記打針,有人嫌麻煩,也有人因為副作用或生活型態改變而放棄。
所以,如果未來真的能做到一年只需要植入一次,甚至半年一次,我認為它最大的價值,不一定是療效再增加多少,而是提高治療依從性(adherence)。
在慢性疾病,這往往比多幾個百分點的減重效果更重要。
另一個我覺得值得注意的是,Novo 並沒有自己開發這套技術。
它選擇和 Vivani 合作。
最近幾年,這幾乎已經變成大型藥廠很典型的策略。
自己專注在分子、生物學與商業化,把 Drug Delivery、AI、Device 等技術交給擅長的平台公司。
Big Pharma 越來越像整合者,而不是所有技術都自己做。
如果把最近幾年的趨勢放在一起看,其實很有意思。
GLP-1 已經開始往各種不同給藥方式發展。
除了大家熟悉的每週皮下注射之外,也開始看到:
• 口服 GLP-1
• 更長效的注射劑
• 植入式 Drug Delivery
• 未來甚至可能結合智慧醫療裝置或 Digital Health
也就是說,未來大家競爭的不只是分子,而是整個治療體驗(Treatment Experience)。
我一直覺得,Drug Delivery 在很多時候都被低估了。
不少人認為真正的創新來自新的 target、新的 mechanism。
但很多 blockbuster,最後真正拉開差距的,反而是 Delivery。
同樣一個分子,如果病人更願意使用、更容易持續治療,它的市場價值就可能完全不同。
這也是我一直很喜歡看 Drug Delivery、新材料(Biomaterials)和 Medical Device 的原因。
因為未來的生醫創新,很可能不是 Biology 自己往前走。
而是 Biology、Engineering、Materials Science 和 Clinical Medicine 一起推著產業往前。
這幾年,我反而越來越期待 Delivery 端會出現下一個改變遊戲規則的技術。
大家覺得呢?如果未來真的有一年一次的 GLP-1 植入劑,你會選擇植入式治療,還是維持每週打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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